導演.文本/方褀端
文/方祺端
一年前,二十三歲,我跑到臺灣去唸表演藝術。
在大學畢業以後,想繼續在劇場裡走下去,於是選擇繼續唸書。
我只想當導演,不想當演員,所以演藝學院這香港唯一的選擇,根本不是我的選擇。
所以我跑到臺灣去唸表演藝術。
我進了臺灣藝術大學的表演藝術研究班。
一年以來,其實只有九個月在台灣,其餘三個月我回到香港過我的假期。
短短九個月,過程卻一點都不好受。
自小就生性慢熱,對人、對事、對環境空間皆如是。
一年以來,腦海最常響起的一句話,就是歐蘭朵在小説中的第一句說話:
「我,孤獨一人。」
大概這是《碎夢人生同樂會》的緣起。
人在異鄉的生活其實很不錯。
住的房間很不錯,同學很不錯,逛的街、讀的書也很不錯。
只是總有消化不完的孤獨和寂寞。
難受,卻從未後悔。
沒有一年前的起行,我不會發現自己是一個香港人。
臺北的節奏很慢,四週總是很暗,也很靜,經常都可以看見貓和狗。
(雖然我有些來自臺南和泰國的朋友會覺得臺北的節奏快得糟糕。)
然後,發現香港人的聲音很大,對人很冷寞,又總是像在趕時間。
回頭一看,原來我也是這樣的一個香港人。
我忽爾發現,我的根在香港。
大概我離不開她了,因為我的家人和朋友都在香港。
所以,雖然香港空間太少、節奏太快、壓力太大、煙太貴,我想我離不她了。
也許我還會到異鄉去尋覓一些還沒找到的東西,但我的歸宿必然在這裡。
我還在尋找,劇場是什麼,然而,我想,她不會是單純的娛樂。
我想,太多人對劇場有誤解,劇場不只是話劇,不只是舞台劇,更不只是棟篤笑。劇場應該更瞭闊,然而,香港的空間總是太狹窄。
觀眾,總是太狹窄。
為什麼當一個劇作需要想像、需要思考,就被貼上曲高和寡的標籤,然後用冷冷的眼光看著我們,好像在質問,你做這些有什麼用?
有錢賺?/同我地好似冇咩關係/你會唔會太陶醉係自己度/嘥錢、嘥時間/
抱歉,也許這都是我的過度想像,也許觀眾並不是這樣想,也許香港人並不是這樣想。
希望。
因為劇場就是一個需要想像、需要思考的地方。
